再探需求 - 曼陀號領航計畫 PM 組紀錄
前陣子紀錄了兩季的 AI 與產品工作,發現自己很喜歡透過紀錄回顧方法的演進。
近期開始參與產品社群活動 - 曼陀號領航計畫,希望藉著社群中同學與導師的討論,透過書寫重新思考自己對產品的觀點,也作為 PM 職涯即將滿三年的紀錄點。
何謂需求
產品組的第一次討論主題,是產品的根源:需求。
於我而言,需求是:利害關係人期待與現況的差距。大老闆覺得營收不夠、內部人員覺得無法在時間內達成目標、使用者覺得找不到想要的東西,這些都可以是需求。討論中,有人認為需求是:使用者遇到的問題、產品尚未提供的價值、問題與解決方案。這些定義引發我新的疑問:需求應該要包含「初步解決方案」的設想嗎?
從常見描述需求的工具 e.g. User Story, JTBD 來看,描述通常不帶解決方案,為的是避免思考侷限在特定解法。但產品需求文件(PRD) 不會只寫 User Story or JTBD,也會包含解法、功能 Spec 與驗證方式。所以,需求到底應不應該包含解法?如果「不帶解決方案的需求」不務實,那為什麼會有上述工具的誕生?
回過頭看這些工具,需求需不需要包含解決方案是定義問題。借鑑一位投資人 - Vincent 文中時常提及的概念「可行動假設」- 需求中包含的問題是利害關係人期待跟現況的差距,解法是弭平差距的可行動假設。
所以對我而言,重點不是應不應該包含解法,而是當需求包含問題與解法時,兩者是否乾淨分離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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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題:可以被背景、比較分析、User Story or JTBD 描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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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法:可以被解決方案、功能規格與驗證指標描述。
如果兩者區別不清、互相污染,就會造成需求陳述偏差。
產品方法
怎麼處理需求,每個產品工作者都有自己的產品方法論,也會有資深工作者分享自己的方法。為什麼需要產品方法論?對自己,是為了有可參考、可改善的準則;對團隊,則是建立協作共識。討論中,導師提出一個我從沒留意過的概念:「有限理性決策」。許多產品人都知道,我們不可能等事情都清楚了才做決定。但我從未意識到,有限理性決策與完全理性決策到底有什麼區別?
完全理性的情況下,我們可以最大化利益,擁有無限資源,也能預判所有結果。但在有限理性決策中,我們只能追求滿意,且受到許多資源限制。我特別想點出「最大化利益」與「追求滿意」的區別。最大化利益,假設所有人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;滿意,則假設所有人都可能需要放棄一部分想要的,但仍可接受。前者只需要純粹思考,後者需要大量共識。
另外,雖然討論沒有提到,但重新思考有限理性的情境後,我發現雜訊對系統的影響更為劇烈。過去我對雜訊的看法是「我只是想得太慢」,但在有限理性中,想不清楚不是個人問題,而是系統常態。因此,如何提早辨識並排除雜訊,就變得更重要。
這也回扣到主管曾分享過的觀點:在訪談、看數據之前,他更重視能不能先畫出所有利害關係人的地圖。他的個人矩陣是:態度樂觀或悲觀、能力強或弱。如果對方能力弱又悲觀,他基本上不會採納對方的論點。這也是一種做法。
釐清需求
釐清需求的方法很多,但更重要的是知道關鍵在哪裡。除了基本的為什麼、情境、替代方案,我特別關注的是需求來源與系統分類。前者用來辨識需求可信度,後者用來判斷可行性。
以下紀錄幾個討論中印象深刻、特別想嘗試的點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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權限到哪裡,是需求釐清的前提。由於過去一直待在權限較大的環境,我沒有意識到這也會是限制。但並不是所有事情的為什麼都可以知道;與此同時,也不要預設對方無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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需求探詢是 Output → Input → Output → Input 的過程。利害關係人就像 LLM,需要精準、扼要的 prompt,才會有好的產出。尤其涉及瑣碎的功能 Spec 時,更需要訪綱輔助。
由於目前的工作環境與利害關係人合作密切,反而很少練習如何更有效率地釐清需求。但在大部分工作中,其實無法如此。
定義與需求分析
定義與需求分析,一直是我沒有明確思路的環節。過去我在定義需求時,常把解決方案混在其中,也不確定應該在什麼時間點做研究分析。但綜合「何謂需求」的思考後,定義其實就是提出問題與假設。好的假設,會說清楚前提、範圍與有效條件,也會說明如何驗證。
討論中特別強調「定義不做什麼」的重要性。雖然概念上知道(AI 也都會生成),但沒有很好的架構來思考。
導師提供的想像是,定義其實就是抓清楚取捨邊界。邊界是一條線,涉及問題、使用者、解法與交付;透過要做與不要做,描述清楚那條線(像是從兩側擠壓出一條線)。至於怎麼拉出這條線,則需要透過需求分析理解確切現況,將需求提到的差距具體化。分析現況時,也有許多面向可以關注:使用者、商業、營運、產品、技術與市場。
最終,分析要能導向那條線背後的 Root Cause,並指向一個假設。這補足了我在 AI 與產品中,說不清楚撰寫草稿過程的缺口。
排序需求
如果需求是一份差距與可驗證假設,那假設要怎麼依序驗證?我最常用的是 RICE 框架與相依關係。一定會有某些假設要先驗證,才能推導到下一步。這條關係鍊,比分數總分多高更重要。
討論中提到一個我過去較少留意的點:排序其實是資源配置問題,而資源配置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問題。更重要的是對齊、機會成本與權限。這又回到釐清需求:需求對利害關係人而言的時程、需要投入的資源、必須背負的責任,在初期是否都掌握到了?
導師也提供了一個工具:建立需求地圖,將利害關係人的關係條列清楚,確認大家是否真的對齊事情的重要性。
需求之後
回歸到「假設」。產品假設大多需要被可量化的指標驗證,而指標不只是看數字好壞,也需要定義量,才有辦法決定是否要迭代。
關於抓量,紀錄近期在工作中嘗試過的方法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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實驗測試:找少量人在控制實驗下測試,實驗結果再打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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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組 A/B Test:分一組人直接測試新方法,與對照組比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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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較:抓其他類似專案的成效作為參考值。
也紀錄主管曾回饋過的一句話:抓量不是承諾,而是建立判斷的手感。沒有量的指標,是沒辦法驗證的。從這個角度來看,純數據驗證,實務中最難處理的其實是變因。若重點是驗證假設。即便數據不能直接佐證,也能透過質化方式探詢假設對使用者是否成立。
小結
以上是 2026.6 時的想法。相比 2021 年紀錄的 開發到產品,那時剛開始接觸產品工作,還是工程師的自己,更重視資訊的完備。現在更重視怎麼排除偏誤跟雜訊,減少誤差。
呼應到最近在看的一本老書《雜訊》:減少誤差並不一定要知道結果才能做到,檢視評估的過程也能。